肆月拾陆

小🍊为重

祝大家中秋快乐!多吃点月饼!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八)

·新手写文,请多指教
·ooc预警
·逻辑废,背景(包括年号)纯属虚构
·卑微乞求红心蓝手评论,球球啦
·如有雷同,emmm那你不是在闹眼子
·私设如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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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待宾客一向是件繁琐事,好在这生辰宴办得体体面面,给皇家赚尽了脸面。不过这一天的应酬下来,可把齐衡累的够呛,回寝殿后直瘫在床上,一动不想动。
“哥儿,花二少爷唤您过去呢。”不为一句话给齐衡重新打了鸡血,方才还累到失语的人一下子弹起来,还不忘臭美地理理衣裳,整整发冠。
许是方才齐衡没留意,直到进了隔壁院子才问道那一股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。
这可把齐衡的食欲勾起来了。在宴席上只顾着同人交谈,连水都没饮两口,莫说饭菜了。
走进门,花无谢不知所踪,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锅,边上还摆着几盘生肉和青菜。锅里满是烧滚的红油,花椒、辣椒等调味料坦坦荡荡地漂在水面上。
“无谢,无谢?”齐衡连续叫了几声,花无谢才猛地从添柴的炉子前冒出头来。浓烟熏得他脸上黑了一片,活脱脱一只小花猫的模样。齐衡看他这样子,一下哑然失笑。
“无谢,今儿怎么想起来吃火锅?”
花无谢拍拍身旁的椅子,示意齐衡坐下:“我向来爱吃,只是入了宫没甚机会。今日趁着你生辰,我正好找个机会过过嘴瘾。”
齐衡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,捏着花无谢的下巴,仔仔细细地开始替他擦脸。花无谢由着他擦,还不忘将手里的毛肚倒入翻腾的辣锅里。
“无谢,”齐衡突然把脸凑近,同花无谢四目相对。鼻息打在脸上,闹得花无谢痒痒的,正欲伸手去挠,双手却被齐衡按住。房间内温度逐渐升高。突然,锅中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异动。花无谢眼睛都亮了,也不知何处来的气力是他一下子挣开齐衡的手。
“我的毛肚熟啦!”
花无谢忙抄起手边的铜勺,站起身来忙活,将捞起来的毛肚分到两人的碗里,而后又把另一盘肥牛拨到了烧得正沸的锅里。
花无谢趁热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把碗里的食物塞到嘴里。他不经意的一瞥,只看见齐衡碗里的食物原封不动地躺着。再抬眼一瞧,又见齐衡怔在原地,呆呆地望着碗。
“干嘛?不吃啊?不吃给我。”说着花无谢就要把爪子伸到齐衡碗里。齐衡这才慢吞吞拿起筷子,将花无谢挡了回去。又闷闷地戳着碗里的毛肚,直到红油被弄出来。溅到碗壁才肯罢休。
花无谢看不惯他这么糟蹋食物,一把按住他的手。“元若哥哥你怎么回事啊,你做什么这么闷闷不乐地耍脾气呀?你晓不晓得这是我为了你的生辰特地托大哥从北疆带回来的,是难得的好食材!元若哥哥,你就这么糟蹋我的一番心意?”
齐衡支起下巴,道:“抱歉无谢,我不知道这食物这般贵重。无谢,既然这是你的一番心意,那你可否喂我呀?”
花无谢听了直皱眉,却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往那人嘴里塞了块肉,嘴里还不忘嘟囔着:“这么大一人还有别个儿喂你,你臊不臊啊!”
齐衡达到了他的目的,满足地砸砸嘴:“果真是上好食材!”
花无谢白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安静地吃完了一顿火锅。
“无谢,今日我生辰,你可有贺礼?”
“我花家的贺礼不都堆在那了嘛,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你还不满意?”
“那不能,花家的礼是你全家上的心愿,而你的礼却只表你一人心,哪能相同不是?”
花无谢一挑眉,心里暗暗不爽:“哟,这听了县主说教的人就是不一样啊。怎么,也要我给你找个丫鬟来绣一方鸳鸯锦帕?”
齐衡听出这话意味不对,忙哄着花无谢。又是夹肉又是喂食,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。终究是花无谢憋不住笑,扑哧一声笑出了声。
花无谢不说话,净往外头走。齐衡见花无谢终于松了口,于是也欢天喜地地跟着,屁颠屁颠地往外跑。走到庭院中发才发现,桃花树旁的是石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顶玉冠。
桃花飘落,零落地铺在玉石上,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,散落在人间的清辉倾泻在羊脂玉的侧面。一眼望去,恍若仙人之物,在光华流转的夜晚耀眼而璀璨。
齐衡一眼就认出了那顶玉冠——那是两年前开春马球赛上二人联手赢下的彩头。
“无谢,这……”
“君子如玉,如琢如磨。这羊脂玉做的发冠是你我一起赢回来的,象征着你我,也像极了你,我将它赠予你。元若哥哥,生辰快乐。”
齐衡被小孩认真的模样触到了心弦,动作一滞,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小孩忽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物件,仔细看才知道是一只银制戒指。戒指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桃花,与花无谢摘下来的那朵一般无二。
“这是我托人定制的,时间仓促,幸好工艺还算上乘。你若不嫌弃,便收下吧。”
银戒上盛开的桃花永不败,寓意花开无谢,即,花无谢。
齐衡的欢喜溢于言表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囫囵吞没。一向礼仪周全的小公爷竟语无伦次起来:“怎么会!无谢送的礼物,我喜欢都来不及,怎会嫌弃呢!”
花无谢嘴角上扬,心情大好。拿起桌上的玉冠,花无谢稍稍踮起脚,去够齐衡的发。齐衡尚未反应过来,面前人精致的五官便已放大凑到自己眼前。
许是长久侍弄那桃树,花无谢身上总笼罩着一股桃花的清香。齐衡是爱惨了这味道的,没有姑娘们胭脂水粉的浓烈造作,却别有一番风味。于齐衡,那是天地间独一份的。
如今那魂牵梦绕的幽香就萦绕在鼻尖,那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。齐衡伸手,将花无谢揽入怀中。
“无谢,我心悦你。”
那人炙热的鼻息打落在花无谢的耳畔上,引得他浑身发烫,脸颊更是飞上了两朵绯云。
“瞎说什么呢,快放开。”
花无谢轻推齐衡,却引得齐衡心中似被猫爪挠,惹得他方寸大乱。
“无谢……”
故意拖长的音调彰显着齐衡的撒娇,偏生花无谢就吃这一套,骨头都酥软了,更别提那颗软成一滩春水的心了。
“元若哥哥别闹,叫人看到了该如何是好。”
“无谢该罚,此时居然想着旁人。”
齐衡恶趣味地在花无谢耳边吹起,惹得他身子软了一半,大脑被浆糊糊的死死的,再没力气思考。
花无谢听不清齐衡的呓语了,只依稀记得一句“今日是我的生辰,无谢你说过不会拂我意的”。而后,自己便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隔壁寝宫,又稀里糊涂地叫人抱着睡了一夜。
奇怪,今儿晚上,睡得格外香。

【胡慕】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

写给客客@九盏酒 的胡慕


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
眼泪再苦再咸有你安慰又是晴天
靠得再紧再贴少了拥抱就算太远
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


一、
这一年,这一天,是胡杨与程慕生结婚七周年纪念日。都说七年之痒,程慕生打趣一大早便在翻箱倒柜的胡杨:“人家都七年之痒,你怎么痒都不痒一下呢?”
埋头苦干的胡杨从一堆大箱子里抬起头,笑着回应道:“傻瓜,因为我胡杨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啊。”
“啧,油嘴滑舌。”
经过一个早上的苦苦寻找,胡杨终于从存放大学时候东西的储物箱里找出来了一个白色本子。
“慕生,我找到啦!”
“你找到什么了?”
“大学时候的相册。”语毕,满头大汗的胡杨便拿着相册,快步走到了沙发旁。
程慕生有洁癖,所以他毅然决然地推开了想要拥他入怀的大金毛胡杨,并且把人拖去浴室洗了个澡。
不错,他们庆祝结婚七周年的方式出奇的简单——就是翻相册。
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非常正确,因为那本简简单单的白色相册,成功地让两个人回忆了他们的恋爱史。


二、
胡杨和程慕生都是龙城大学的学生,那年的社团招新日就是二人的初见。
胡杨大二,是摄影社的部长。因为长得帅,所以被人丢出来负责招新。于是胡杨就在校道上摆了个摊,带着好兄弟柯泽坐在了“摄影社招新”几个大字的后边。
至于为什么带柯泽,呵,原因只有一个——柯泽有钱。这也就是为什么别的社团都在苦哈哈的烈日下边愁眉苦脸汗流满面,而胡杨舒舒服服地吃着哈根达斯一脸清爽。
“我买的雪糕好不好吃?”
“好吃。”
“叫爸爸。”
“喂,喂!胡杨,胡杨?胡杨!”
柯泽突然发现自己身旁那个话痨没声了,好奇地把手放到他面前晃了晃。嘿!没反应!再晃,一把拍开!
顺着胡杨的目光看过去,柯泽看见了两个男生。其中一个刘海垂在额头上,一张脸上眉目尤其抓人眼球。另外一个头发精致地被烫成小卷,脑后扎着一条小啾啾。一看就是学艺术的。柯泽下了定论。
有刘海那男孩真好看,得想办法追到手!这是胡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。
扎小啾啾那个真好看,得想办法追到手!这是柯泽脑子里唯一的想法。
胡杨一激灵,一边后悔着没带设备,一边连忙举起桌上的傻瓜相机,咔嚓一声把人拍进了镜头里。
胶片成好了像,缓缓洗出来。阳光洒在照片那人的身上,蒙上一层光辉。胶片独有的色调就像复古滤镜,照片被渲染出层次。后来这张照片,就躺在了白色相册的首页。
与此同时,被偷拍的程慕生带着多年的好友井然走向了胡杨的摊位。
“学长,相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?”程慕生问道。
胡杨傻乎乎地就将桌上的相机一推。还没反应过来,程慕生便将镜头对着胡杨,迅速按下了快门。
“你好,我叫胡杨。”
望着面前笑得像个傻子的胡杨,程慕生握上了胡杨递过来的手:“程慕生。”
“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?”
程慕生歪歪头,抿嘴一笑:“再说吧。谢谢学长的照片。”
胡杨就这么目睹着程慕生拍的自己被他拿走,然后在人走远后发出了鸡叫。
柯泽表示,第一次见,但可想而知,以后还会有很多次。所以,习惯就好。



三、
当井然看到程慕生把床上的抱枕换成一棵胡杨树以后,他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。开玩笑,以前那只龙可是程慕生最喜欢的抱枕,每晚必须抱着那种。
于是他审视了抱着胡杨树发呆的程慕生,基本确定了好友的意思。
“那个胡杨长得真好看,要想办法把他追到手。”
在程慕生说完这句话后,井然惊奇地发现程慕生正在往自己的钱包里塞胡杨的照片。这是谁呀,是眼界高上天际的颜狗程慕生,是玩命挑剔别人颜值的程慕生,是对漂亮姑娘的表白无动于衷的程慕生,是对姑娘的撒娇冷眼相待的程慕生。千年铁树这是要开花的节奏啊。
果不其然,第二天程慕生就麻利地往摄影社投了简历。
说来也巧,负责审查的还是胡杨。于是当接到程慕生的简历时,胡杨照例询问其作品。
胡杨万万没想到的是,程慕生理直气壮地从背包里掏出了昨天的拍立得胶片,就是怼着胡杨脸拍的那一张。
“喏,我的作品,新鲜出炉的。”无比非常超级理直气壮。
胡杨一下子就被程慕生闹了个大红脸,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去了,笑得傻兮兮的,一点当学长的亚子也莫得。
嗷,于是程慕生一个摄影门外汉,因为胡杨的放水,轻而易举地进了摄影社的门,还被胡杨自作主张地收到座下当了开门弟子。
嗯哼,进摄影社,就是这么简单。



四、
把人收为徒儿了,胡杨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,一有时间就缠着程慕生。为此,胡杨还专门托人搞了一份程慕生的课表。程慕生有课,胡杨就到教室等他;程慕生没课,胡杨就到寝室找他嚷嚷着要教他摄影技巧,理直气壮的很。
程慕生是学IT的,不秃头不直男,会撩很文艺,聪明不绝顶的那种。
令胡杨惊讶的是,程慕生居然画得一手好画。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程慕生对于摄影上手极快,当然水平有待提高。
程慕生能拍,会拍,但不愿意去拍。胡杨提着相机颠颠地来找他的时候,最常听见他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胡杨,作为摄影社的一份子,我有权利选择我的位置吧?”
可怜胡杨还怔了老半天,觉着程慕生对自己这个师傅不满意,要另投他门,自顾自的委屈了好久。
程慕生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暗暗发笑,调侃他像只大金毛。聪明如他自然晓得大金毛脑子里演着什么狗血剧情。于是为了安抚大金毛,程慕生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:“胡杨,你还缺模特吗?”
这话让胡杨眼睛瞬间放大了几倍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方才还低头捣鼓相机的人啊,立刻来了精神,眸中迸发出的光让程慕生怀疑这货是手电筒精化形,刺眼得很。
“缺呀,我太缺了!”胡杨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。(程慕生:长得挺好看,可惜是个傻的。)
“那你介意我当你的模特吗?相机太沉,我不想拿。”
“真的假的!慕生你可不许反悔啊!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



五、
日子久了,胡杨也逐渐摸清楚了程慕生的爱好。程慕生喜欢蓝天,喜欢大海,喜欢沙滩,喜欢富士山。他喜欢晴天,讨厌雨天,因为怕麻烦;他喜欢秋天,不喜欢夏天,因为怕热;他爱吃甜的,讨厌哭的,因为不好吃……
胡杨一笔一划得在自己的笔记本里记下。程慕生喜欢蓝天,胡杨就挑万里无云的时候拉他去野餐;程慕生喜欢大海和沙滩,胡杨就陪程慕生去潜水,去玩海上降落伞,去骑摩托艇,去沙滩上骑自行车;程慕生喜欢晴天,胡杨就学着观察气象,当程慕生的专属天气预报;程慕生喜欢甜食,胡杨就跟冯豆子学做甜品,准时投喂小蛋糕;程慕生喜欢富士山,胡杨就同他去旅行,临走非带走一抔土,一滴水,一朵花……
相机咔嚓咔嚓地响,铅笔唰唰唰唰地画。久而久之,胡杨的相机里,文件夹里,储存卡里,装满了各种时候的程慕生,程慕生的素描本里,每一页都绘满了各种神态的胡杨。
胡杨会把拍的照片选最好的打印出来,放在信封里,请邮递员井然帮忙送到程慕生手上。他对程慕生说:“你喜欢蓝天,我便给你蓝天;你喜欢大海,我便给你大海;你喜欢富士山,我便把山给你搬回来。你喜欢什么,我尽我所能,给你。”



六、
最终是程慕生表的白。
太阳挂在天上,风轻吻脸颊。胡杨和程慕生玩的双人水上降落伞。
在半空中,程慕生抓住胡杨的手,直直对上胡杨的目光。他说:
“我喜欢什么你都给我。那我喜欢你,你可不可以把你给我。”
是个疑问句,但语气无比肯定。
一个吻轻轻柔柔地落到程慕生的额头上。
“荣幸之至。”这是胡杨的答案。
多年以后,夫夫二人仍旧无法忘记那一日的风,的海,的日。胡杨问程慕生:“那么多景物,你最喜欢哪个?”
程慕生捏着胡杨的脸,道:“我最喜欢天地之间的那个你。”



七、
婚礼那日,胡杨一边给程慕生套戒指,一边带着笑意自言自语:“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宝贝,得套牢啰,可不能让你跑了。”
程慕生凑到胡杨耳边,似是调侃,但又是最郑重的承诺。他说:“你怕什么?全世界,我只对你有感觉。”
送进洞房后,夫夫二人去交换礼物。胡杨送给了程慕生一个由他镜头下的程慕生组成的拼图,一张一张相片最终拼成的,是婚礼上那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孩,是他的另一半,是他此生的爱人。
程慕生把他那本厚厚的素描本送给了胡杨。从社团招新时初见的模样,到踏上红地毯的时刻,一本素描本贯穿了初见到恋爱到婚姻。
好巧,原来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,喜欢了我这么久。



八、
一见钟情,一眼万年。
就这样牵着手走下去吧。走过年少青春,走过七年之痒,走完往后余生。
不要害怕我跑掉,全世界,我只对你有感觉。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七)

·新手写文,请多指教
·ooc预警
·暴躁哼哼在线怒怼嘉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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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私设如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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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“小公爷安好,今日还得向你道声喜,生辰快乐。”
       那女子原来是嘉成县主。这女子团扇半掩面,眉梢微挑,装得好一副纯良模样。可齐衡惯知这女子心性狠毒,手段残忍,本就无甚好感。又因她邕王府飞扬跋扈,屡屡口出狂言,更添了七分厌弃。
       此际这女子挡住了齐衡的去路,迫于礼节,齐衡只好收敛了面上的笑,疏离地后退一步,拱手作揖,礼节完备:“多谢县主了。”
       明眼人见齐衡从方才的眉眼含笑瞬间变得冷淡疏离,应该是识相地告退,偏这县主还不死心,凑前一步,故作熟络模样接着道:“冒昧试问小公爷,可有心上人?”
       听到“心上人”三个字,齐衡不由自主恍惚了一瞬,连带着目光也放柔了。仅仅一瞬,在对上嘉成的视线后恢复如初。但也正因这一瞬的恍惚,齐衡错过了嘉成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。
       “这是私事,不便告知,还请县主自重。”
       话里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,可那县主依旧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,在团扇后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       齐衡不解这女子失心疯一般的举止,只冷眼相待,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,内心的嫌弃又飞速往上涨了三分。
       事实证明,一个疯子的行为是常人永远无法预料的。那女子收敛了笑声,眉目间却依旧带着笑意。她冲身后招招手,丫鬟便双手呈上了一个木盒。
       嘉成小心翼翼地取出盒里的物件——是一条帕子。那帕子上绣着平凡的纹样,隐约看来是一对鸳鸯。
       齐衡狐疑地打量了嘉成的手,白皙无痕。又瞥见一旁丫鬟的手,伤痕累累。他一下子全都明晰了,心底暗笑一声,道:“县主请把这帕子收起来吧,你邕王府的礼已经送到。更何况女子送男子手帕,是用以表心意。县主,你何苦自损清誉,叫人误会?你不要清誉,我可还要。你我交情甚浅,万不到如此地步。”
       嘉成脸色一僵,又立即恢复了笑:“送到的礼,是我邕王府的心意。这帕子,是我的心意。二者怎能相提并论?小公爷,你就收下吧。”
       嘉成把木盒往齐衡怀里一丢,抿嘴一笑,款款而去。
       远处的花无谢将一切都收入眼中,危险地眯了眯眼。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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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两日过后,迎来了齐衡的生辰。他是皇室长子,生辰之日自然不会是小场面。太后同皇后商讨过,决定给朝廷几个老臣重臣的家眷送帖子。莫说多隆重,在宫中简简单单摆个流水席就是了。
       于是帖子很快便送到了各家手中。
       齐小公爷的生辰,各家理所当然慎重对待,有多抢眼便打扮的多抢眼,个顶个的想着冒尖,能博得小公爷青眼。因此这一日,半个朝廷的亲眷都到了场。
宴席特地设在正午。齐衡早早地就被不为拽起来更衣,连带着花无谢也得遭罪。
        “元若哥哥,至于吗?咱过这个生辰,又不是进宫选秀,何苦起这么早呢!你往外头看看,天还没亮呢!”花无谢被侍奉的宫女扯着头发,上下眼皮粘一块儿,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撑开,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瘫倒在椅子上,活脱脱一个没睡醒的样儿。
       “对呀不为,你听听,至于吗?”齐衡也没好到哪里去,纵使习惯使然没让他像花无谢一样毫无形象可言地瘫着,可瞌睡虫依旧逼着他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。
       “哥儿,皇后娘娘那儿才吩咐过我,无论如果都得这个点儿把你二人叫起来收拾。中午来客了您可得一直陪着。”
       花无谢皱着小脸,身子早偏离了椅子,自然地挨在了齐衡身上。
       “不是,元若哥哥要一直陪着干嘛我也得遭这罪?不为!我不服!”
       听了这话,齐衡支起脑袋冲花无谢挑挑眉,语气颇欠道:“你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遭罪,不打算陪我呀?”
       要是个姑娘家,早就叫齐衡这副模样迷得五迷三道了,哪还有思考的心思呀?偏生花无谢听他一同长大,对他这张脸早早地有了抵抗力。于是花无谢撑开眼皮对上他的目光,歪着脑袋冲他眯着眼睛抿嘴一笑,紧接着伸出爪子一把呼上呆愣在原地的齐小公爷的脸,顺手呼噜了一下,而后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“睡觉”两个音节,脑袋直往齐衡身上栽去。
       齐衡费好大力气才忍住了蠢蠢欲动的鼻血,脑子已然成了一团浆糊,一片空白中只剩了一个念头:我们家无谢真好看!齐衡一向不是个冲动的人,此时居然也有几分痴汉的模样,只知道呆呆望着花无谢微颤的睫羽,半天答不了一个字。
       下人手脚利索,不一会就给这俩人拾掇好了。此时天已亮了大半,初升的太阳在东方洒下一片明媚。
       虽说如此,但常言道春寒料峭,花无谢怕凉,故齐衡特地差人在他浅蓝的衣裳外套了件纯白的大衣。那衣服的领子处缀着一坎肩的毛领,看起来暖和得很。齐衡存了些小心思,给自个穿上一整套的湖蓝色衣裳,衣服敞口处的一圈白绒同花无谢那件遥相呼应。齐衡于是满意地点点头,程式化的笑容都沾上了欣喜。
       去给皇太后请了安,听了嘱咐,时间也差不多了。小小的一方园林挤满了人,下棋投壶好不热闹。花无谢见了随家中阿姊前来的盛明兰。小姑娘被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拉着手说话,她那不成器的梁六郎却直同盛四姑娘玩文字游戏,闹得盛明兰满心戏谑,面上还得憋着。看这情形,花无谢心里盘算着不便打搅,只好冲另一边去了。
       此时门口走进了一行人,花无谢眼睛一亮,十分果断地决定抛弃小寿星,直奔来人。

       齐衡定睛一看才晓得原来是花老祖宗带着一群孙儿孙女来了。正想迎上前,却被身后一个女声拖住了脚步。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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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日子过得飞快,不知不觉已过了两年有余。算算日子,也到了院里的桃花开的季节了。齐衡是农历六月十二生的,自然也就一天天临近他的生辰。
       花无谢掰着指头过日子,苦恼于送什么贺礼。神兵利器?不可。齐衡是执笔写字的文人,怎可舞剑提刀?文房四宝?不可。齐衡书房中备着上好的紫毫笔,是世间少有的宝物,上哪去找更好的?胭脂水粉?呸呸呸!他元若哥哥堂堂七尺男儿,怎么会用女儿家的粉黛!绫罗绸缎?唉,他也不缺啊!玉佩发饰?唉,齐衡平日里不把心思放到外表上,连发冠也只是简简单单的款式。
       发冠?对了!发冠!花无谢忽地瞥到了生在院中的那棵桃树,计上心头。
       待齐衡踏入花无谢的院子时,只见那人心无旁骛地骑在一个小侍卫的肩上,专心致志地挑拣着。阳光明媚,春风正好,花下少年,意气风发。如此画面甚是养眼,齐衡干脆倚在了宫墙旁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       花下那少年挑剔得紧,足足选了一刻多钟才心满意足地从枝干上择下一枝花来。说来那花选得当真极好。粉红的桃花缀在枝上,开得娇艳欲滴,比少女的笑颜还要明艳上三分。少年细细欣赏自己手中之物,过了半晌,才展开笑颜,对着桃树作拱手礼:“多谢花仙子姐姐,若能促成良缘,定当再来拜谢。”
       少年一回头,抬眼撞上了倚在墙边那人注视的目光,笑得更加灿烂。眉眼弯弯,那漫天的星辰,在此刻仿佛都缀在了少年的眉宇间。
       倚在墙边的少年被那笑颜晃了眼,乱了心神,往后余生,竟是再也没能移开眼。
       竟是连心上人靠近都没发现。半晌过后,齐衡才回过神来。不消过多言语,在那沉默的瞬间,齐衡觉得自己已历了三生。他清晰地感受到胸膛里的那颗心在怦怦地跳动。不为风花,不为雪月,只为了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他仿佛在生死间游了一遭,访了牡丹亭,见了三生石,过了奈何桥,饮了孟婆汤。可眼前浮现的,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少年的面容。
       他甚至想着,为了眼前的少年,做什么都是值得的。哪怕叫他掷血屠狼,哪怕叫他孤身斗虎,哪怕流尽他的心头血,只要为了那少年,他甘之若饴。豁出性命,又如何?
       他齐衡的眼里,心里,今生今世,永生永世,都只装得下他一人,再也闯不进旁人。
       齐衡了然了,曾经的悸动,如今的心动,未来的情动,都只因他。无关旁的,只因他是花无谢;不要旁的,只要他是花无谢。如此,足矣。
       齐衡,倾心花家少年郎。
       少年不识爱恨,一生最心动。
       于是齐衡笑了,自然而然便笑出了声。他衷心觉然,有他在身边真好。即使是抛却荣华富贵,除去功名利禄,只当江湖游客,只做布衣平民,那也是幸福的。
       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
       花无谢见他这幅模样,又忆起盛明兰同他说的那句话。“无谢,你确确实实心悦齐小公爷。”这句话在花无谢脑中回响,连同她说这句话的情态,花无谢也记得一清二楚。
       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忽然一下子涌上心头。何谓心悦?我该如何?若元若哥哥知晓了这份感情,他会如何?惊恐?无措?抑或是,恶心?
       花无谢不敢想,他怕想下去了,就再也无法见到他的元若哥哥这般灿烂的笑。他的元若哥哥是何等才俊?享誉京城的人又岂是他一个被带进宫的质子可以肖想的?他,真的配得上他的元若哥哥吗?
       一向自信满满的花无谢第一次对自己生出了怀疑。既然如此,那倒不如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。就当,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念头。
       罢了罢了,向这些做什么,船到桥头自然直,管他呢。
     “无谢,无谢?”
       待花无谢回过神来,齐衡已冲他招了好一会的手。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,于是清清嗓子,故作正经道:“干嘛?”
       齐衡傻呵呵笑出声,连眉都弯成了新月:“无谢,我有一个傻念头。”

     “知道傻就别说了!”

     “我……喂,喂!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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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哼哼生辰呀!祝齐小公爷生辰快乐!
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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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如有雷同,emmm那你不是在闹眼子
·私设如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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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花无谢同盛明兰走在宫道上,低着头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盛明兰却依稀看到远方走来两个人,依着体型,应该是齐衡与倾城。

       盛明兰心里着急,恐再生事端,灵机一动,扯了扯花无谢的衣袖:“无谢,我从家中给你和小公爷带了糕点,落在马车里忘了拿,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拿?”

       花无谢还处于神游状态,猛地一抬头,盛明兰说了什么一个字儿都没听进耳朵里,一双眼睛却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越走越近的齐衡与倾城。
       “哼!臭元宝什么的,最讨厌了!”花无谢一边嘟囔着,一边又愤愤地原路返回。可是花无谢却始终忍不住好奇心,三步一回首。

       齐衡自然见到了花无谢,接收到盛明兰打的暗号后,迈开步子小跑着去追花无谢。
       盛明兰杵在原地,恰巧倾城也追了过来。盛明兰听了花无谢的诉苦后,对这位公主本就没多少好感,甚至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戒备。现与这公主面对面,盛明兰只简简单单地弯下身子垂下眸,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,道:“公主妆安。”
       倾城本是打算替齐衡解释清楚,助他二人重归于好。这会儿却见着了与花无谢并肩同行的盛明兰,自然忿忿不平,对盛明兰也没个好脸色。
       “这花二公子不还生我同皇兄的气呢吗,怎的转头就在这巍巍宫墙间私会佳人。”
       倾城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盛明兰听得一清二楚。盛明兰是出了名的能忍,此时本不该应理这刁蛮公主的刁难,却也生了些恶人先告状的气恼,于是回击道:“公主慎言。您与小公爷御花园赏花在前,我同花二少爷并肩前行在后。原都是一清二白的,被公主这么一说,倒成了不明不白的关系了。”
       倾城被盛明兰呛得无话可说,心生闷气,满心懊恼。真是笑话,她堂堂一个公主,怎能被这庶女压了一头。正准备发作,却见不为遥遥地跑过来,气都未喘匀便断断续续地开口道:“公主六姑娘,你们怎么还在此处呢?小公爷和二少爷都聊开了,要我催促您二人快快过去呢!”
       倾城冷哼一声,迈开步子便往前走。盛明兰也不消催促,领着小桃有了动作。
       到了院子里,却见那两人面上已带了笑意,显然是话已经说开。倾城见事儿解决,转身便想离开,身后齐衡的声音却响了起来:“倾城,何必急着走?”
       “皇兄的事既已解决妥当,我还留在此处做甚?看你二人眉目传情不成?”
       “什么眉目传情,你下江南的几年间学究就是这么教你的?这目无规矩的毛病休要再犯。叫母后知晓了,可是要赏你板子的。”
       倾城扁扁嘴,没再说什么。谈话间,花无谢已走到了齐衡身边。
       “无谢,这便是我同你说的倾城公主,是我四妹妹,年岁与你相近,应是长你几月。”
       “倾城,这便是花家二少爷花无谢。”
       花无谢与倾城双双行了个礼,算是认识了。
       “无谢,往后若有什么事,你大可找倾城。这丫头鬼主意多,脑瓜子灵光的很。”
       弄清了真相,盛明兰便回绝了留在宫中用晚膳的邀请,带着小桃打道回府了。
       “现时弄清楚了,你不同我闹别扭了吧?”
       “看你表现呗。”花无谢说着便转身往回走。齐衡干脆无视了杵着的倾城,不假思索地带着笑追了上去,还不忘应和着:“哎!”
       倾城望着他二人这幅旁若无人的亲热模样,顿感一阵无语。呆在这亦是无趣,倒不如知趣,自己走了。
       迈出了宫门,倾城余光忽地瞥见盛明兰同小桃的背影,终究是放下了架子,装作不经意地走上前去,拦在她二人的身前:“认识一下吧,我是倾城。”
       盛明兰看出了这位公主的友好,便笑得眉眼弯弯,对上了倾城的目光:“枳英巷盛家,盛明兰。”
       倾城愣了一阵,终也笑开了。

逛街看到的,这是什么好登西哈哈哈哈哈哈哈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三)

·新手写文,文笔不好请多指教
·ooc预警
·逻辑废,背景(包括年号)纯属虚构
·卑微乞求红心蓝手评论,球球啦
·如有雷同,emmm那你不是在闹眼子
·私设如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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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自那日后,花无谢对齐衡日渐冷淡了。其实说是两人疏远了,倒不如说是花无谢沉迷思考,无法自拔。
       他百思不得其解,自己究竟是因着什么才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呢?这自己瞎琢磨了半天,也没个结果。花无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熟悉的人,思前想后,决定去寻神通广大的盛明兰。他去禀报了太后,得了准许,便出了宫。
       与此同时,齐衡也前往了宫中的另一处地方。
       花无谢驱车到盛府。小桃一听是花二公子登门拜访,立马差人开了门,把人给请了进来。
       见着了盛明兰,花无谢也没来由地害臊,磨磨叽叽说不出口,索性拖得一阵是一阵。
       “盛府人多口杂,在这谈恐怕损你清誉。我已命人去樊楼拿了包厢,咱们边走边说。”盛明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拽上了马车。
       花无谢走得极快,六姑娘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。进了包厢,小桃把门一关。花无谢终于忍不住支着下巴皱起眉,倒出壶里的冷酒灌了一杯又一杯。
       六姑娘见他自闭似的不会说话,索性伸手拦了他的酒,示意他细细说来。
       花无谢酝酿了一下,开口道:“六姐姐,我不想理齐元若了。”
       盛明兰听后大惊,整只眼睛瞪得溜圆,道:“你俩怎么回事?”
       “哼!还不是元若哥哥那个坏蛋!他同大姑娘大冬天的在御花园赏花,手挽手地有说有笑,可亲热了!”
“那姑娘我见着了,相貌还凑合,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个佳人,但同元若哥哥,是万不相衬的呀!”
       “元若哥哥那日傍晚才归,我生着气,他却也没同我解释个明白。六姐姐,你说元若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啊!可我,我……”
       花无谢如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,说到激动处心里一阵委屈,眼眶红了一片,眼泪挂在睫毛上将下不下,俨然一副可怜模样。
       盛明兰听了个大概,心里有数。
       “无谢,小公爷年纪比你大,迟早都得议亲。你说的那姑娘,许是方回京的倾城公主。无谢,元若早晚得议亲,你有何难以接受?”
       花无谢心里堵得慌,让他说,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“我不知道,我就是心里头酸酸的,涩涩的。我,我不想元若哥哥议亲,不想他同其他姑娘亲热。我就觉得寻常姑娘配不上我的元若哥哥。我也不晓得何时生了这些个念头,更不晓得我恼他什么。但我心里就是闹的慌,比被爹爹打了二三十个板子都疼。”
       明兰心下了然,同小桃相视片刻,双双笑出了声。这可把花无谢急坏了,皱着眉头,满脸写着急切。
       “无谢啊无谢,你这怕是呷醋啦。”
       花无谢眉头一皱,发现事情并不简单。懵懂地对上盛明兰含笑的眸:“呷醋?我为元若哥哥呷醋?”盛明兰点头。
       “怎么可能啊!六姐姐你休要胡说!呷醋可是对心悦之人才会做的事啊!我待元若哥哥,那是手足之谊!我看六姐姐你定是断错案了。”
       “非也非也。照你的话,你确确实实心悦齐小公爷。”
       “可,可我二人皆是男儿,如何能有心悦之情?传出去,他齐衡的好名声可就毁了!”
       “无谢,若真心喜欢,便勇敢去追。这辈子遇到爱的人很难。抓住了,就不要放手。至于其他问题,你且莫要多心,若你二人相爱,小公爷会告诉你如何解决的。”
       “……六姐姐,你能陪我回宫吗?”
       盛明兰不语,算是默许了。
       与此同时,齐衡在御花园中与倾城见了面。这丫头自小足智多谋,遇着什么事,数她最有主意。
       “倾城,无谢这几日对我冷淡了许多,都不怎么跑来我宫里了。你说我该何如?”
       倾城百无聊赖地剥着花生:“还能何如?要么你正经同那花二公子介绍我,好好澄清一下。我想他不是狭隘的人,你同他解释清楚即可。”
       齐衡正思考,倾城忽地一招手,身后的宫女便双手捧上了一个木盒。“原是在江南给你带回来的玩意儿,这会儿是派上用场了。喏。”
       齐衡打开木盒,是一盒菱角。这冬日里莫说菱角了,连花都没几枝。这是江南一带捎回来的,冻在冰窖里,在冬天的汴京绝对算得上是稀罕物件。花无谢向来爱吃,前几年的冬天便一直嚷嚷着要吃菱角,可惜一直没能捎回来。
       送上门的赔罪礼,齐衡自然不与倾城矫情,谢过了她的好意便收下了。
       齐衡算着也快到花无谢回宫的时辰了,便决定动身回宫,倾城也自动请求跟着,也好借机帮两人解了误会。
       岂料这一见,就见出个大麻烦来。

【齐花】无忧(二十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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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不知不觉间,花无谢已进宫两月有余。孔嬷嬷教的礼仪已学得差不多,与宫里的哥儿姐儿也基本熟识。
       花无谢性格开朗,能说会道,再加上知道不少新鲜玩意,在宫中人员还算得上不错。尽管有人在背后议论他,看不起他。
       花无谢心底跟明镜似的,自然晓得这些人或眼红,或嫉妒,或跟风,或攀附。皇宫大内,自古便是拼城府之地,这些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,他花无谢见得多了。
       这些人妒忌他同齐衡的交情,故四处说闲话,嚼舌根。但这并不能成为挑拨他与齐衡关系的理由。
       这几日,花无谢老听见有人议论,说是倾城公主回宫了。更有人说那倾城公主才是与齐小公爷从小到大的玩伴,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。花无谢暗自呷了醋——他怎么从不晓得齐衡身边有这般人物呢?也正因此,花无谢对这个即将见面的公主充满了好奇,还有莫名的敌意。
       齐衡今日一大早便被皇后叫了去。此时已将至晌午,宫道上却连齐衡的影子都没见着。花无谢自己呆着无聊,眼珠一转,打定主意出去逛逛。
       齐衡离开前留下了不为,于是花无谢便拉上了不为:“走,咱们去御花园玩。”
       不为一路跟着花无谢,看他颇有兴致地在宫道上蹦跶,心里暗笑孔嬷嬷总算遇到了对手。瞧这花二少蹦蹦跳跳的模样,哪是个能被条条框框束着的主儿?正这么想着,面前的人却突然停了脚步,整个人蔫了。
       “不为,那是齐衡吧。”
       不为顺着花无谢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自家小公爷正被一姑娘挽着手,行走在御花园的林荫道上。那姑娘一身黄衣,发冠上垂下几弯流苏。再说那姑娘,长得是明眸皓齿,看着机灵得紧,却不能称得上天仙下凡。不为打量了身边的花无谢。嗯,论样貌,花无谢更胜一筹。那姑娘是一边走,一边同小公爷聊天。两个人你来我往,有说有笑,好不亲密。
       不为只觉得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不少。呵,公子,你惨喽。
       花无谢铁青着脸,气得转身便愤愤欲走。见不为还愣在原地,花无谢没好气地拽着不为的衣领:“看什么看!走啦!”
       待齐衡回宫已是傍晚时分。他一脸笑意,春风荡漾地走进宫门,却被不为拽到一边,指了指相邻的宫殿。可怜齐衡还一脸茫然,不知所云。
       他推开院墙间嵌着的门,花无谢正在给院子里的桃树苗浇水。
       “哟,这院里怎的一股醋味儿?”
       “无谢?”齐衡试探地唤了一声。不出所料,没有任何回应。
       此时的齐衡十成已猜着了八九成。不知为何,想到花无谢为自己呷醋,齐衡平白地生出了几分高兴,连那眉宇间也不自觉地染上笑意。
       “无谢?”“无谢?”“无谢!”接连唤了几声,花无谢才优哉游哉地转过身来:“哟,不为,怎么来这边了?”
       齐衡略微尴尬,摸摸鼻头,又重新凑到花无谢跟前赔笑脸。见花无谢坐下,齐衡也屈膝欲坐。不料,他的屁股还没沾到椅子,就被花无谢凉飕飕地扫了一眼。“谁让你坐的,起来!”
       齐衡只得委委屈屈地站在一旁,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,没敢出声。
       “不为,今日御花园那花儿可好看啊?按理说这大冬天的应是芳菲尽呀,你说有的人是哪来的心思啊,闲的吧,大冬天的去赏雪?真是行啊!”
       齐衡听着花无谢指桑骂槐的赌气话,不由得笑出了声。花无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又继续晾着他。齐衡也不恼,眉目带笑地站在一旁。
        “哎不为你说啊,这有些人吧他既是跟姑娘赏雪,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欢喜得很,又何必回来寻我这个武夫呢?有这空儿去找人姑娘多好。人家姑娘肤若凝脂细皮嫩肉,我这皮糙肉厚的浑小子比不得哎。”
       不为给齐衡打眼色,齐衡识相地绕到花无谢身后,捏着嗓子扮作丫鬟:“小少爷消消气,今儿小的来服侍您。”
       花无谢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,拍掉了肩上按摩的手。谁料片刻后,那双手又不死心地覆了上来。花无谢冷哼一声,也就随他去了。
       “哎哟瞧瞧人家这手啊,皮肤细腻有光泽,哪像我的呢,”花无谢说着就举起了自己的手,摇头轻叹,“看我手上这老茧。唉,岁月不饶人哎。”
       齐衡忽然福至心灵,伸出手扣住了面前人的十指,贴在心口道:“谁说的,我看咱们主子就是最好看的,比那甚么姑娘好千倍万倍呢!”
       花无谢脸一红,红着耳根子冲进了内殿,只丢下一句“夜已深了,我该就寝了。
       “啪”门不偏不倚地关在离齐衡一横指远的时候。齐衡同不为相视一眼,笑出了声。
        里屋的人明显听见了,扔出来一句:
        “我还在生气呢啊!”